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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华作品在美国
研思启迪坊
2025-11-09【学术成果】19人已围观
简介英籍汉学家白亚仁(),先后毕业于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,现任美国波摩纳学院亚洲语言文学系教授,曾出版中文专著《江南一劫:清人笔下的庄氏史案》(浙江古籍出版社,2016)。白亚仁2000年开始翻译中国当代文学,迄今翻译出版了余华的《在细雨中呼喊》(CriesintheDrizzle:ANovel,2007...
英籍汉学家白亚仁(),先后毕业于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,现任美国波摩纳学院亚洲语言文学系教授,曾出版中文专著《江南一劫:清人笔下的庄氏史案》(浙江古籍出版社,2016)。白亚仁2000年开始翻译中国当代文学,迄今翻译出版了余华的《在细雨中呼喊》(CriesintheDrizzle:ANovel,2007)、《十个词汇里的中国》(ChinainTenWords,2011)、《黄昏里的男孩》(BoyintheTwilight:StoriesoftheHiddenChina,2014)、《第七天》(TheSeventhDay:ANovel,2015)、《四月三日事件》(TheApril3rdIncident:Stories,2018),均由美国兰登书屋(RandomHouse)出版,还编译了韩寒的随笔杂文集《这一代》(ThisGeneration,2012)。
访谈
白亚仁
汪宝荣:您长期从事明清小说及历史研究,为何2000年开始翻译中国当代文学?您自称是翻译中国当代文学的汉学家队伍中“较为少见的怪物”,并提到研究古典文学的艰辛和您对一些中国当代文学英译本的不满。是这两个因素促使您转向中国当代文学翻译吗?可以把您称作“学者型译者”吗?我认为您的译者习惯突出体现在对译文精确性的追求上,而这显然受到了您治学方法的影响。学者型译者的翻译选材还往往受其学者惯习的影响。蒲松龄的文言故事与余华的现代派小说在主题或风格上有何关联,使您如此青睐余华的作品?
白亚仁:20世纪90年代以来,西方对当代中国的兴趣渐增,中国当代小说译本却很少。1996年晋升为正教授后,我觉得自己可以自由地做翻译了。我喜欢翻译尚在世的中国作家的作品,这为我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活动领域,也让我有机会从事另一种创造性的写作。事实上,我没有中止研究明清文学,其中的困难和艰辛并没有让我却步。近20年来我积极从事翻译,主要是因为我喜欢做翻译——翻译给了我一种不同于学术研究的满足感。我不反对你给我贴上“学者型译者”这个标签,但我想指出的是,我做的不是过于学术性的翻译,换言之,我的翻译没有很长的译者序、大量脚注或其他学术性包装,而且不是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。我的译作旨在吸引普通读者和对中国有所了解的西方人。很难说我的研究习惯多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翻译,但我确实花大量时间修改、微调自己的译文,直到我觉得再也无法改进才作罢。我想你说的这种关联主要在于这两位作家的语言都很简洁,叙事风格生动活泼,翻译时都不需要编辑。此外,他们塑造的作品人物都令人难忘,故事本身都引人入胜。最后,他们都有幽默感——时而热情,时而尖刻。
《在细雨中呼喊》英文版封面
汪宝荣:您曾提到自己翻译余华作品的目标是简洁、精确、优美、流畅、生动。对余华作品翻译来说,哪个标准最重要?您为什么要自定这么高的标准?它是否适用于评价他人翻译的余华作品?
白亚仁:我认为很难对这些不同的标准赋以绝对值。有时优美可能特别重要,而在另一种情况下,生动可能是我最关心的问题。就余华作品翻译而言,如果一定要我说哪个标准最重要,那么它应该是简洁,因为其他四个标准通常都涉及简洁。多年翻译、修改、润色余华作品译文的经验以及对他人译作的观察,使我认识到余华作品翻译涉及的一些关键问题,相应地,我给自己的译文定下了这些标准。如果不给自己定下高标准,我就不会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满意。译作出版后,我总发现有的地方自己本来可以译得更好,于是难免感到有些遗憾,因为要改进为时已晚。我不认为我的翻译标准必须被用于衡量他人翻译的余华作品,但人们期待中国文学译者能提供高质量的译作,我想这是公平的。中译英虽然极具挑战,但译者应使自己的翻译达到尽可能高的水准。
汪宝荣:您曾指出,1996—2010年余华作品英译出版是“一段曲折的历史”。请具体介绍余华作品英译出版史和现状。
白亚仁:2010年前余华作品在美国的翻译出版波折较多,之后则趋于平稳、顺利,我想这主要因为余华在美国有了固定的出版社即大牌的兰登书屋,且随着余华作品的市场效应渐好,编辑开始系统策划推介余华作品。1996年,夏威夷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余华在美国的第一本书——《往事与刑罚》(ThePastandthePunishments),收入8篇短篇小说,由美国汉学家安道()翻译。与此同时,白睿文(MichaelBerry)和安道开始分头翻译《活着》和《许三观卖血记》。他们译完后自行联系出版社,但译稿均被拒。后来,在余华的代理人王久安女士的努力下,兰登书屋资深编辑芦安·瓦尔特(LuAnnWalther)拍板买下了这两本书的版权,并安排于2003年先后出版。此后,兰登书屋成了余华在美国的固定出版社,余华与芦安一直保持着稳定而持续的合作。我在2000年看中并着手翻译的是短篇小说集《黄昏里的男孩》,但两年后芦安拿到我的译稿后认为,短篇小说集在美国的市场前景远不如长篇小说,这本书最好等余华在美国更出名后安排出版,结果到2014年初才出版。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,我佩服她的远见卓识。2001年春,我和余华在北京初次见面。后来,彼此越来越熟悉,合作也就越来越多。除了《黄昏里的男孩》,我翻译的余华作品都是他约请我或他和我一起发起,然后向兰登书屋提出翻译出版计划。2007年至今,余华在美国出版的书都是我翻译的,只有一本是例外:2009年出版的《兄弟》(Brothers:ANovel)是周成荫、罗鹏(CarlosRojas)合译的。2006年前后,余华曾就翻译《兄弟》一事与我商量,但之前我家里出了状况,所以我没有心思翻译这部大书。由于《兄弟》和《十个词汇里的中国》出版后反响都很不错,兰登书屋编辑对余华作品有了信心,从此出版渠道变得畅通。
汪宝荣:您翻译出版的五部余华作品中,哪一本最成功?哪些书受到好评但销路不太理想?
汪宝荣:您曾指出,2009年前,余华作品英文版的出版明显滞后于其他欧洲语版本,反映了以下两个事实:一是英语世界精通中文的文学译者相对缺少,二是美国出版商对中文小说在美国市场的盈利能力缺乏信心。我认为其根源在于美国缺乏韦努蒂(LawrenceVenuti)所说的“翻译文化”。有了这种翻译文化,就容易培育一个支持并鼓励翻译文学出版的内行读者群。
汪宝荣:您曾指出,“中国文学的国际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是我们翻译家的工作创造的,我们的工作做得越出色,原著的国际影响应该就越大,但中国文学的国际影响还受到更多因素的制约”。在另一篇文章中,您又指出不少因素影响了余华作品在美国的接受,其中“翻译质量问题可能是最不重要的”。如果我的理解没错,您没有贬低翻译质量重要性的意思。那么,好的译文会对作品接受起到什么作用?近年来您似乎从小说翻译逐渐转向了随笔、杂文等非虚构作品翻译。什么原因使您的选材兴趣发生了变化?
(汪宝荣系杭州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特聘教授)
二审:王杨
三审:陈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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