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而不仁，如礼何，如乐何！

读《传习录》125，答顾东桥书第十二封信(之二)

原文:天子之学曰辟雍，诸侯之学曰泮宫，皆象地形而为之名耳。然三代之学，其要皆所以明人伦，非以辟不辟、泮不泮为重轻也。孔子云：“人而不仁，如礼何！人而不仁，如乐何！”制礼作乐，必具中和之德，声为律而身为度者，然后可以语此。若夫器数之末，乐工之事，祝史之守，故曾子曰“君子所贵乎道者三”“笾豆之事，则有司存”也。尧命羲和，钦若昊天，历象日月星辰，其重在于敬授人时也。舜在璿玑玉衡，其重在于以齐七政也。是皆汲汲然以仁民之心，而行其养民之政，治历明时之本，固在于此也。

译文:天子建的学校叫辟雍，诸侯建的学校叫泮宫，都是根据地形来命名的。然而三代时的学校，其目的都是昌名伦理纲常，而不是以它们的样子像不像壁王不，是否建在泮水之畔为重。孔子说，人如果没有仁爱之心，有礼又能怎么样呢？人如果没有仁爱之心，有乐又能怎么样呢？制作礼乐必须具备中和的品德，只有以声音乐感为音律，以身体之为尺度的人，才能做这样的工作。至于礼乐器具的细节与技巧则是乐工和祝使们的职责，所以曾子说，君子重视的道有三个方面，至于行礼过程中的具体事项，则有有关官员负责安排。尧"命令羲氏，和氏遵从天道，观测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，重点在于，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。舜，观测北斗七星的运行，重点则在于，安排好七种政事，这都是念念不忘以仁爱之心，推行养育百姓的仁政，制定立法，明白时令的根本就在于此。

原文:羲和历数之学，皋、契未必能之也，禹、稷未必能之也；尧、舜之知而不遍物，虽尧、舜亦未必能之也。然至于今，循羲和之法而世修之，虽曲知小慧之人、星术浅陋之士，亦能推步占候而无所忒，则是后世曲知小慧之人，反贤于禹、稷、尧、舜者邪？

译文:羲氏，和氏在历法和数术方面的才能，皋陶和契未必能有，大禹和后稷也未必能有，尧，舜的智慧不能通晓万物，即便尧舜也未必具有这样的才能。可是现在按照羲氏，和氏的方法加上世世代代的修正积累，即使一知半解，略有小聪明的人，星象术浅薄的术士，也能正确推算节气，占卜天象却无所差错，难道是后世是一知半解小聪明的人，反而比大禹，后稷，尧舜还要贤明吗？

原文:封禅之说，尤为不经，是乃后世佞人谀士，所以求媚于其上，倡为夸侈，以荡君心，而靡国费。盖欺天罔人，无耻之大者，君子之所不道，司马相如之所以见讥于天下后世也。吾子乃以是为儒者所宜学，殆亦未之思邪？

译文:"封禅″的说法尤其荒诞不经，这是后世的阿谀奉承之徒为了在皇帝面前讨好献媚，怂恿鼓吹，迷惑君心，浪费国力。可以称之为欺天惑人，是最无耻的行为，君子是不屑于言说的，这也正是司马相如受到后世天下人嘲笑的原因。你却认为这些是儒生们应该认真学习的，大概也是没有仔细思考吧！

中心思想

王阳明在这部分内容中主要强调了以下几点：一是指出像明堂、辟雍等具体的制度规制并非重点，三代之学的关键在于明人伦，批判了当时学者过于注重外在的形式和知识，而忽略了内在的道德修养和人伦大义；二是认为制礼作乐等需以中和之德为基础，对于一些如器数、封禅等末节之事，并非儒者学习的核心，若只专注于此，便是舍本逐末；三是通过对比古今，说明圣学的根本在于以仁心行仁政，恢复心体的同然，倡导学者应重视内心的道德良知和人伦道德的培养，而非单纯追求外在的知识技能和功利之事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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