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道德经》解读（第11章）：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

【原文】

三十辐共一毂，当其无，有车之用。埏埴以为器，当其无，有器之用。凿户牖以为室，当其无，有室之用。故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。

2024年11月2日摄于郑州之林公园

【解释】

三十根车辐条汇集到一个车毂上，正是因为车毂中间是空的，没有填满，才能把车轴穿进去，这样车轮才能转起来，车子才能行走。揉捏泥土制成的器皿，正是因为器皿内部的空虚，它才能够容纳物品，发挥其作为器皿的作用。开凿门窗建造房屋，正是因为房屋内部的空间，人们才能够居住其中，房屋才能发挥其居住的功能。如果明白这种道理，就知道“有”给人便利，“无”发挥了它的作用；真正有用的所在，还是在于虚空的“无”。有形的东西之所以被人们利用，是因为看不见的无形在起作用。

【赏析】

三十辐共一毂，当其无，有车之用

“三十辐”辐，原指车轮上的一根根条状物，即辐条。三十辐即三十根辐条，是古代车轮常见的构造方式。它们从轮毂（毂）向外辐射，支撑着整个车轮的结构。“辐”指的是车轮上的辐条，它们是连接车轴和车轮的关键部件。辐条的存在，使得车轮得以稳固地固定在车轴上，从而能够顺利转动。“共”字表达了辐条与车毂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。辐条和车毂共同构成了车轮的整体，二者缺一不可。“一”强调了车毂在车轮中的核心地位，它是所有辐条的交汇点，也是车轮转动的中心点。“毂”是车轮中心的圆木部分，也就是车轮的中心孔洞，用以插车轴的部分。老子以车轮为喻，揭示了一个重要的哲学原则：整体是由部分组成的，但部分本身并不等同于整体的功能和价值。辐条虽然重要，但它们之所以有用，是因为它们共同构成了能够转动的车轮。

“当”可以理解为因为，“其”指代前面提到的毂中的空虚部分。“无”在这里指的是毂中的空无，即没有实体物质的部分。“有”表示存在、具有，“车之用”即车辆的功能和用途。老子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反直觉的观点：正是这些看似“无”的空间，才是车轮能够发挥作用的关键。车轮之所以能够承载重物，行驶于道路，正是因为中心的“无”提供了转动的空间。这一观点启示我们，有时候“无”比“有”更加重要，因为它是实现“有”功能的基础。

埏埴以为器，当其无，有器之用

“埏埴”指的是揉和泥土制作器皿的过程。这个过程需要精心挑选泥土、调和水分、揉捏成型，最终烧制成为可用的器皿。这里的“埏埴”象征着人生中的努力和付出，只有通过不断的努力和付出，我们才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价值和意义。“以为器”则是用陶土制作成器皿。“器”指的是由泥土制成的各种器皿。老子用制作陶器的过程来进一步阐述他的思想。通过捏制泥土，可以制作出各种器皿。这个过程体现了从无到有的创造过程，泥土在陶工的手中被赋予了形状和功能。

凿户牖以为室，当其无，有室之用

“凿户牖”意味着在墙壁上开凿门窗。“凿”字来描述开凿或挖掘门窗的动作，形象地展示了建造房屋的过程。“户牖”指的是门窗。“以为室”意味着建造房屋。老子用建造房屋的过程来进一步说明他的观点。通过在墙壁上开凿，可以创造出门窗，进而形成一个房间。这个过程同样体现了从无到有的创造过程，空间的划分和定义为人们提供了居住和活动的环境。

“无”指的是房屋内部的空虚空间。老子在这里继续强调，正是这个空间使得房屋能够居住和使用。“用”字，再次强调了空间的功能性。老子认为，正是这些空间使得房间具有了实际的用途——能够供人居住和使用。这句话同样体现了“无”的重要性，即空间的存在为实体的结构提供了实际的功能。这一观点启示我们，无论是在建筑设计还是在生活中，空间的价值和重要性不容忽视。

故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

这句话是对前面三个例子的提炼和升华。老子认为，“有”带来的是便利和利益，而“无”则是实现这些利益的基础和条件。在这里，“有”与“无”不再是对立的关系，而是相互依存、相互转化的统一体。“用”字，突出了“无”在实现功能和目的上的重要性。老子通过这句话，告诉我们要超越表象，认识到“无”的内在价值和重要性。“有”指的是实体部分，而“利”则是指带来的好处和利益。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“有”与“无”的辩证关系，即“有”的存在依赖于“无”，而“无”又通过“有”得以体现其价值。

【启示】

真正的价值不在于物质的多少和外在的形相，而在于我们如何利用这些物质和形相去实现更高的精神追求。以一颗淡泊的心去面对得失，以一种平和、坚定的姿态去迎接人生的种种挑战。在追求物质成就的同时，也要注重精神和情感的充实，寻找内心的平静和满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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